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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烨:口头股权代持协议之效力认定分析
口头股权代持协议之效力认定分析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上述司法解释,确立了公司实际出资人(隐名股东)与名义出资人(显名股东)之间股权代持协议的有效性以及实际出资人以该股权代持协议向法院请求确认股东资格的权利,但是在实践中,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由于法律知识的缺乏、双方之间的信任等各种原因,仅以口头的形式达成股权代持合意,并未签订任何书面的协议,双方一但产生纠纷,实际出资人应如何证明其与名义出资人之间存在事实上的股权代持关系?笔者将以下述案例为切入点,对口头股权代持协议的效力认定问题进行分析。
一、案例索引
(一)无法证明实际出资和存在合法股权代持协议的原告无权要求成为显名股东
1.王云与青海珠峰虫草药业有限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案件
(1)案情简介:
2005年2月24日,珠峰公司成立,其中王辉占出资总额45%;王云占出资总额40%;沈南英占出资总额15%。
2005年11月10日,公司注册资本增至2000万元。其中:王辉占70%;王云和沈南英分别占15%。
2008年7月15日,王辉、王云和沈南英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王云所持公司股权300万元全部转让给王辉。
2011年11月18日,公司注册资本由2000万减少至100万。
2012年4月5日,珠峰公司召开股东会临时会议形成决议:同意公司增加注册资本4900万元,股东王辉认缴新增注册资本4165万元,增资后出资4250万元,持有85%的股权;海科公司认缴新增注册资本735万元,持有14.7%的股权;沈南英出资15万元,持有0.3%的股权;对公司章程相关条款进行修改。
王云于2012年12月10日诉至原审法院称:在公司筹建和设立期间,王云将自己出资设立的该公司85%股份中的45%显名在王辉名下。后经过一系列增资、减资与股权转让,王辉持有了公司85%的股权,海科公司持有14.7%的股权,但珠峰公司的资金来源仍是由王云全部承担支付,因此王云请求:一、确认珠峰公司99.7%的股权属于王云所有;二、依法判令珠峰公司为王云签发出资证明书、将王云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股东工商登记。
(2)一审裁判主旨:
本案中,并不涉及公司外部善意第三人利益,应遵循实质要件优于形式要件的原则,以实际出资为权利归属的判断标准,而不能仅仅以工商登记、公司章程、股东名册等外部形式要件内容否定实际出资人的权益。
本案中,王云与王辉及海科公司之间虽没有隐名投资或代持股的书面协议,王辉与海科公司亦否认“代持股合意”,但王云、王辉其他家庭成员即父母、姐姐均出庭证明珠峰公司是由王云起意筹资成立,家庭会议就王云出资、王辉代为持股等事宜进行过商议和决定。时任珠峰公司总经理的逯益民也出庭证明,其系受王云邀请和聘任出任珠峰公司总经理职务,并作证证明王云在珠峰公司设立和建设过程中,投入了大量资金,付诸精力和行动对公司进行实际管理。按照社会日常生活常理和人情世俗思维判断,上述家庭其他成员与王辉和王云之间血缘关系同等,不存在单方的利益关系,逯益民作为珠峰公司高管人员,对其担任珠峰公司总经理时公司相关情况的介绍具有客观性,珠峰公司、王辉也不能提供反驳证据证实证人证言的内容存在虚假性,上述证人证言的证明力应当得到部分的采信和确认。
通过王云提供的2011和2012年间,逯益民等人与之联系的往来电子邮件显示,公司总经理、营销顾问、营销经理等人报请王云批示的内容涉及到产品增加规格、资金计划等与公司运行密切相关的具体事宜,参与公司基本建设和运营管理,与证人证言等证据形成印证,王云作为珠峰公司实际股东的事实应予确认。
综上,王云作为珠峰公司实际股东身份应予确认,并以其实际出资确定其股权比例。
(3)二审裁判主旨:
虽然,原审中王云与王辉的父母、姐姐均出庭证明珠峰公司是由王云起意筹资建立,其后至2008年王云将自己持有的珠峰公司股份全部转让给王辉,实际是由王辉代持股的意思,也经家庭会议商定,但家庭会议未就有关王云与王辉之间存在代持股合意的问题达成任何书面记载,且上述家庭成员证人证言并未明确对于珠峰公司2012年4月增资至5000万元过程中,由王云实际出资王辉代其持有相应股份的行为经过了家庭会议讨论决定。此外,原审认定王辉增资4250万元中2500万元系王云通过王健和美信公司的出资,但该两笔资金转入时间均为2011年底,且并未直接用于王辉对珠峰公司增资,而是历经了数个账户流转后于2012年4月才被王辉用于增资。对此,本院认为,在王云与王辉及海科公司之间就2012年4月增资过程中代持股事宜缺乏明确合意的情况下,结合上述资金的转入及流转过程,王云对于此次增资具有出资的意思表示并协商由王辉及海科公司代为持股的证据不足。
综上,本院认为,王云要求确认王辉及海科公司在珠峰公司的相应股权由其享有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4)案例检索指引
审理法院:最高人民法院
案  号:(2014)民二终字第21号
审理程序:二审
日    期:2014-06-06
二、法律分析
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的股权代持关系基于委托关系而形成,委托关系为双方法律行为,需双方当事人有建立委托关系的共同意思表示,签订委托合同或者股权代持协议。而正如前文所说,在实践中,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基于某种原因,仅以口头约定的方式达成股权代持的合意,应如何认定口头约定的效力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根据该规定可知,法律认可以口头形式订立的合同,因此对未签订书面股权代持协议但双方当事人有事实行为的,也可以依法认定存在股权代持关系,并以此法律关系确定双方当事人的民事权利和义务。但是应如何认定是否存在口头股权代持协议呢?提出存在股权代持情况的一方当事人,应如何证实就股权代持关系形成了共同意思表示或者形成了事实上的股权代持关系?
笔者认为本文中的司法判例,具有很强的指导意义。一审法院认为,在不涉及公司外部善意第三人利益的前提下,应遵循实质要件优于形式要件的原则,不能仅仅以工商登记、公司章程、股东名册等外部形式要件内容否定实际出资人的权益,并确认了口头代持协议中,实际出资人的股东身份及权益,其观点主要为:(1)虽然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未签订书面代持协议,但双方当事人系亲属关系,其共同的亲人出庭证明,家庭会议就双方股权代持等事宜进行过商议和决定。(2)公司成员出庭证明,实际出资人在公司设立和建设过程中,投入了大量资金,付诸精力和行动对公司进行实际管理,且有往来电子邮件证明。而二审法院即最高人民法院则认为:家庭会议未就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之间存在代持股合意的问题达成任何书面记载,在无法证明双方存在股权代持合意的情况下,即便出资资金确来自实际出资人,但也不能认定其股东资格。
笔者认为,在确认口头股权代持协议的效力问题上,除非有直接证据证明或者由间接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否则,不应确认双方存在股权代持的合意,并以此确认实际出资人的股东资格,原因如下:
第一,实践中,主张存在口头代持协议的一方当事人为证明其进行了实际出资,往往会提供双方收付款凭证(银行流水、收据等)证据,但在汇款备注中未注明“代持款”的情况下,该笔款项很难确认为代持款,因双方之间可能存在多种资金流转关系,资金往来性质亦存在多种可能性,如委托投资、共同投资、赠与、借款、还款等,因此很难依据收付款凭证判断双方之间是否存在股权代持的真实意思表示。也就是说,即便双方收付款凭证表明资金往来的数额和时间与向公司进行投资的数额与时间相吻合,也难以认定双方对资金的用途形成了共同意思表示,不能根据资金流转的事实推定双方之间存在股权代持的合意。
第二,因口头代持协议的当事人仅为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之间的合意,在证人没有直接参加双方当事人设立法律关系的前提下,证人证言属于传来证据,其可以作为发现原始证据的线索、可以作为审查原始证据是否真实的手段、可以强化原始证据的证明作用等,但其证明力相对较弱,在没有直接证据的前提下,很难确认证人证言的证明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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